钢刀铁笔绘三峡

赵启明

　　我喜欢将我从事的钢版雕刻活儿用音乐的理念来思维和表达。我曾在札记中写道:"大旋律控制下的每一枚音符(线流、点子)无不具有生命力，它温情脉脉，富有色彩地向前推进，有节奏、有分寸地巧妙而坚实地表达出物体本身的素描关系与效果。""线之弦乐般地舞动，除表达素描诸要素功能之外，主要还是表情达意……"
　　去年国庆节期间，我奉命雕刻10元《三峡风光》即是一次对着乐谱"演奏"的过程，"作曲"者就是我的同事、朋友刘金新先生。他将长江流域那段华彩乐章一一三峡风景线，以组合概括的手法，传神地表达在他的素描稿中，由于业务彼此沟通，因此我能很快地读懂他的画稽。从孩提时梦寐漫游三峡，到身临其境乃至借助于放大镜以刀、针雕刻壮丽的三峡风光，实乃此生有幸。耶道元在《水经注·三峡》这篇优美的散文中说:"自三峡七百里中，两岸连山，略无阙处，重岩叠幢，隐天蔽日……悬泉瀑布，飞漱其间，清荣峻茂，良多趣味……"。
　　我想，雕刻也应该"良多趣味"才是，我将对祖国大好河山的挚爱倾注在线里行间。我遐想着大江东去奔腾入海的壮阔，那天际就有生我的故乡海门赵家湾。三峡本身就是一支美妙的乐曲，大气磅髓，气象万千，富有朦胧美，神秘感，用行云流水般的线条，气韵生动地表现行云流水是再合适不过的。我从一开始就抓"乐谱"主旋律，突出主线，衬以细细的辅线作为和弦来表达崇山峻岭的厚重浓郁与壮美。前景主要用垂线，中景用斜线，远景渐为水平线。用线的繁简取舍，虚实结合，刚柔兼济，动静相宜，枯润互补，意在极尽线条变化之能事，让线条富有透视感，贴着山峦爬坡，随着草木波动，让流水倒影更加逼真。作为艺术创作，越能把握整体，就越能控制局部，各种点线，无论大小，长短、粗细、深浅，或聚散，或疏密，或对位排比，或错综复杂，有起有伏，一应手下有情，把握分寸。为什么小提琴协奏曲《梁祝》无须声乐，就如此动人心弦，因为抽象美和空灵美在其中起作用。我注重明暗、色调、质感和空间感，就如同让乐章的音色、调性、音质及音域围绕主题尽情地流露出来。
　　但是，作为钞票的原版制作，仅仅有艺术美是不够的，还必须有良好的工艺性，以适应现代化大生产。唯有如此，才能将刘工"作由"我"演奏"《三峡风光》传播至千家万户。